在近日举行的纪念藏族曲艺大师土登从艺60周年的专场文艺晚会上,一身传统民族服饰打扮的土登与老搭档米玛用精彩的相声段子,让观众捧腹大笑。
从小僧人到多才“笑星”
西藏和平解放前,土登是拉萨市功德林庙的一位小僧人,但他却有幸学习出演西藏传统的藏戏。
“那时候,庙里的活佛很喜欢传统的藏族民间艺术,便叫僧人们师从藏戏名角觉木隆罗布次仁学习藏戏的唱腔和表演艺术,我那时还演过一个男扮女装的角色。后来,庙里干脆成立了一个临时剧团。”
土登用略带兴奋的语气告诉记者,他参演过《卓瓦桑姆》《苏吉尼玛》两部藏戏。这个寺庙剧团的出色表演在当时的拉萨曾经引起轰动,并且让他们过足了戏瘾。
但当时的官员很快就禁止了他们的演出,理由是僧人必须专心念经。
不过,那位酷爱藏族民间艺术的活佛却继续请来当时著名民间艺人卡本索朗顿珠和扎巴老人分别给寺内的僧人传授郎玛(西藏宫廷音乐)和世界上最长的史诗《格萨尔王传》的说唱艺术。
由此,让长年对着大堆经书的小土登大开了眼界,并渐渐积累起自身的艺术修养和表演功力。
土登回忆说:“这一位活佛对我的影响很大,他让我对传统的藏族民间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打下了较为深厚的基础……”
西藏和平解放后,土登还俗了。
1962年,他师从藏语相声的开山祖师洛桑多吉学习这一门新兴的曲艺,并在拉萨登台表演,一举获得成功。西藏民众开始认识这一位在台上能说能唱的同胞“笑星”。
其实,土登可以说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人。从最初演出藏戏,到学习笛子的吹奏和扬琴的演奏,再到学说“喇嘛玛尼”(藏族民间照着唐卡画说唱的一种艺术种类)和格萨尔说唱,以至到最后从事藏语相声的表演,一路走来,土登终于成长为深受西藏民众喜爱的曲艺演员。
1980年,土登当选中国曲艺家协会理事。
后来,在西藏首届曲艺汇演的舞台上,土登第一次把格萨尔说唱搬上了舞台,并且取得了成功。他精湛的表演,甚至吸引了海外人士的目光。
1987年,他应邀到英国伦敦参加国际艺术节,并表演了格萨尔说唱,让外国观众见识了具有异域风格的中国西藏民间艺术,此后,他又应邀到意大利、瑞士、瑞典、希腊、挪威5个欧洲国家进行巡回表演。
藏语相声的春天
从上个世纪80年代到本世纪初,是藏语相声最红火的时期。由土登和米玛给西藏民众带来的笑声,穿过密布的丛林,连绵的高山,几乎红遍了整个西藏。
其实,西藏自古就有被称之为“谐楷巴”(即逗笑人)的民间艺人,他们往往在藏历新年,趁着人们进餐,站在门两侧给人们说笑、逗笑。“谐楷巴”这一称谓源自古代藏传佛教的高僧米拉日巴,这一位法号为谐巴多吉(“笑金刚”)的高僧把自己的笑解释成修道的结果。
《中国曲艺志 西藏卷》主编认为,如今,藏族民众耳熟能详的藏语相声是在藏族原有传统‘谐楷巴’表演形式的基础上,借鉴内地相声艺术的特色,经过‘移植’以及不断的加工与完善,逐渐将它变为藏民族自身的曲艺品种。
1955年迄今,由土登创作和表演的节目近200个,曲艺节目有40多个。西藏广播电台和西藏电视台曾为他专辟了藏历新年说唱‘折嘎’(藏族传统的说唱幽默新年吉祥词的艺术形式)的栏目。每年在西藏举办的藏历新年晚会上,土登和米玛表演的藏语相声,几乎是最受当地观众欢迎的节目。
其实,细细算来,开创藏语相声先河的是曾在中央民族学院任藏语老师的洛桑多吉。他最先于上世纪60年代初,在传统“谐楷巴”表演形式的基础上,首先将内地著名相声大师侯宝林的作品改编成藏语相声段子,藏族民众很快接受了这一在当时算是“新潮”的艺术形式。
西藏曲艺家协会副主席平措扎西认为,藏语相声借鉴了汉语相声的形式,也包含了藏族传统的说唱艺术‘卡夏’的元素,在这一新型曲艺品种日渐走向成熟的过程中,土登付出了很多心血。
在藏语相声最红火的日子里,土登和他的同事要面对不少困难……那时候,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差,有一次下乡表演,他们因找不到大礼堂演出,只能在一个小食堂演,住宿条件简陋,8个人挤在县政府的两间办公室里,而且,土登还得忍受胃病和牙痛的折磨,但是,他们的演出赢得了日喀则和山南地区农牧民的热情欢迎。
“那时候,由于生活条件不好,妻子要我回农村,因为农村有自家的地,能获得比较稳定的收入。但是,我拒绝了!结果,我只能靠变卖身边一些值钱的东西,给家里寄钱,维持生计。”土登说。
即便后来领导提出要给土登安排一份收入更为稳定的工作,他还是没有答应。
“现在,我老了,精力不够了,需要更多考虑接班人的问题。”土登说。
土登已是一位年届七旬、脸上布满岁月风霜的退休老人,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直在为自己一手创办的曲艺队奔波,希望能够改变藏语相声多年来由他独撑场面的状况。
他说:“现在只要有机会下乡演出,我还是会一起去。因为,观众经常会问:‘今天有没有土登的节目?’我也希望在自己的带动下,队里的演员能更加贴近百姓,能够通过登台锻炼,在业务上得到更快的提高。”
现状不容乐观
“我们曲艺队是1998年正式成立的,其成员大多是艺术团歌舞队淘汰的演员。他们的文化基础,特别是藏语水平较差,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学校教育,而且队里的15位队员的平均年龄偏高,培养人才问题显得十分迫切。”土登说。
已经退休的土登担任拉萨市民族艺术团名誉团长,因此,团里曲艺队节目的创作与编排还仍然离不开这一位老“笑星”。
土登告诉记者,由于没有足够的经费,他们的艺术团无论是歌舞队还是曲艺队,都很少有机会到全国各地演出,平时的节目创作与排练处于半停滞状态。“现在,也没有什么新节目可以排练,团里的演员每天来报到一下,然后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他说,团里的很多演员,不要说相声,即便是“折嘎”也不愿意多练,原因在于他们对曲艺的看法并不是很积极。
为了给曲艺队注入新鲜血液,现在的人才招募标准提高了不少。土登希望找到一些文化层次较高、具有演艺天赋的好苗子。
土登一直努力寻找新一代“笑星”。这两年,他在西藏山南地区欣喜地发现了一位多才多艺的中学教师,能自己创作,也能在节目中独唱,并且会演奏好几种乐器,只是由于团里的编制问题,以及山南地区文工团本身也需要这样的人才等原因,这个好苗子他一直没有机会得到。





